廚精靈。

14

Category: 二創 > 結界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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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師,正良】憶足


  「跩什麼跩!臭老哥────」

  魄力十足的叫喊聲劃破早晨的寧靜。

  良守喘著氣,手緊握左胸佇坐在墊被上,顏上,驚魂未定。

  清晨六點處。雖是已有不少人起身活動的時間,包括附近參加老人會健行的某人的爺爺和奶奶,但也遠不及良守起床的時刻,要是平常,這傢伙準賴床的……。


  好不易稍稍地冷靜,良守放下胸口上的手,左右張望了一下,閉起眼嘆了口氣,喃喃:「搞什麼,是夢啊。」

  手背拂去前額的冷汗,開始憶著前刻才驅使他大叫並清楚異常地印在腦中的東西。可想而知,盡是讓人不愉快的畫面,這種事良守打死也不願回想,偏偏今天大腦存心與自己作對罷了。

  為何會突然想起那個人呢?

  「啊──煩死了!」良守不禁惱怒地甩甩頭,想把剛剛的一切忘掉,總不能讓這可惡地天外飛來一筆破壞他起床的好心情吧?雖然對有時出出起床氣的他沒什麼說服力,不過這時也不需計較了。

  堆疊好棉被,盥洗完畢,良守拖著些許輕晃的身子走下樓,朝著那早餐朝聖地前進……。

  「噗──」拉門啟動的瞬間伴隨著這麼一聲異響。

  倏地,良守呆愣方才啟半的門前,僵著扶於拉門框的雙手,顏面錯愕,副見著天狗下凡般的模樣……咳,比喻不是重點。

  「早啊,良守哥。」利守咀嚼著醃黃瓜,安然自得,口齒稍嫌不清地道早。對於良守的不正當反應表現得格外冷靜,似乎是早料良守會有此反應的樣子。再怎麼說也是親兄弟嘛──可無奈與眼前的這另一對相距甚遠就是了。

  「啊,早啊,良守。」只見一聲悠悠然地招呼聲,手肘前方靜置著頗具現代感造型的高腳杯,外頭,透著冰涼晶瑩的水珠滑落,看來,與旁邊的日式味噌湯顯得格格不入。

  好不易道早聲貫耳好幾於秒,良守終於回了神,並像觸動什麼保險絲開關似的開始動作──瞬間將半開的拉門一股作氣地展開,氣呼呼地指著眼前的人,厲道:「什麼早啊!還有,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這裡是我家啊。」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不是在說這個!」語畢,良守邁首大步向前,右手由左而右地撇了一劃,接述前言:「為什麼都不說一聲就直接跑來啊!」

  像是不在意,該說是無視良守的話,正守頜首思考,隨即提出問句:「對喔,怎麼都沒看見爺爺他們呢?」

  「什麼,竟然無視我!」

  「爺爺去參加老人會的健行了;爸爸去交編輯部的稿子,順便開會。」利守靜靜在一旁若無其事地答了問題,便再度拾起筷子,瞥了眼怒火中燒的良守,悄悄嘆了口氣,繼續進食。

  聞言,正守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高腳杯上的細長湯匙,托腮,看上去,一臉的無奈。

  「這樣啊,那我回來得真是不巧呢。」淺笑。

  總算是冷卻下來的良守,無語,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守瞧,但下瞬間又不是這麼回事。唉,所謂人生嘛,並不會事事順利……呃,不對。

  良守激動地使出全身的力,厲指對於此時根本不是重點,只是恰巧被買下來無辜的巧克力聖代怒言:「還有,早餐吃什麼巧克力聖代!」。

  正守眨了眼,看了良守,又看了巧克力聖代,輕笑:「如何,想吃嗎?」

  「誰要吃啊!」立刻狠狠拒絕,眼前巧克力聖代的邀約。

  此時,正守優雅地以湯匙輕輕地朝著軟綿綿粉簌簌兩旁滑落著巧克力的小山戳刺進去,不顧早已融化了大半,迅速地將它們送入口中,吞嚥。隨即抬起頭,望著看著自己摧殘聖代時呆愣眼前的良守。

  「還這副樣子,你要遲到了吧?」說著,又吃了一口。

  倏地,良守瞬間彷彿受驚的貓全身顫慄地緊縮了一下,「對喔!」又黑著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這身運動服,下一秒便毫不回頭地奪門而出────「要遲到了啦!」伴隨此聲叫喊,以及雜亂收拾東西的聲響。

  即使良守在學校何時何地皆處於睡眠狀態,但遲到,黑須老師不一定會讓那傢伙進去吧……不,其實根據以往的經驗是會的,良守只是做出一般學生該有的反應罷了。

  腳步聲,布鞋聲,開門聲,關門聲────房子又恢復寧靜。

  除了庭院的竹聲流水,還有正守悠悠的沏茶聲。

  利守放下淨空、只剩幾粒白米的碗筷,左向,看著與他並肩而坐的正守,並丟出問句:「真的不跟他說你只待一天的事嗎?」

  聞言,正守放下手中的老人茶杯,似乎思索著什麼,隨即笑道:「不用了,我看那傢伙連一刻都不希望我待在這裡吧。」

  「……應該不是的吧。」

  突如其來,正守略顯驚訝的看著初出此話的利守,不明此意。因為,早上的局勢不管由誰來看都是這麼覺得的吧,即使外人也一樣。畢竟態度已表現這麼明顯了……至少正守自己這麼認為。

  難道,由每天與良守生活的弟弟眼中看來就會是不同的情形?

  「我覺得良守哥跟我們班的男生很像喔。」

  「喔?」聽著,正守是愈來愈好奇。究竟會從利守口中得知什麼不為人知的見解。

  「因為我們班男生都會捉弄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且嘴巴上總說很討厭她呢──所以,我想良守哥一定也是這樣的。」語畢,利守對正守笑了笑,實在讓人不由得相信他口中的那番話是真的。而且,似乎也有幾番道理。

  正守望向前方,隨即閉起眼,依舊托腮而露出淺笑,喃喃。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路邊的小石頭不自然地朝水溝邊滾去,三兩顆陸續地落下水。

  這位始作俑者正邁著大步伐,行軍似的向前。該說是不顧置身在外的旁人眼光了吧,嘴裡吐著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語句,嘀噥。

  「什麼巧克力聖代嘛,早上就是要喝咖啡牛奶才對啊!」

  出門不久,良守早已知道自己是趕不上了,即使攀岩走壁或用法術都一樣──便放棄似的徐徐而行,且還對早上的事難以忘懷。不知為何,他總是對咖啡牛奶有著無可救藥的堅持。

  好不容易,他的喃喃終於了結,周圍的空氣才恢復安靜。此時,這無人的街上,良守感覺到一股很小,很微弱,卻非常清楚的寒氣。

  大白天的,會是什麼?

  因心感狐疑,大肆左顧右望了一番,試圖尋找那妖氣來源。就在不經意地向下望,剛才踢下碎石的水溝旁,竟爬著海底生物形體似的妖怪。

  這倒稀奇了。

  「這什麼啊,好像阿米巴原蟲……。」蹲下身子,良守擅自給牠做了個比喻,只是,仔細看了看,那小東西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就連普通人也能輕易地將牠踩死。

  良守嘆了口氣,像是對於將要消滅牠而心存憐憫似的。

  「就算你是小的,我還是不得不滅了你,結,滅──」指下,瞬間周圍小小的煙霧擴散,形體是沒了,只是那妖怪身上的不明液體卻像剝橘子皮時般濺到良守身上────良守因毫無戒心,便遭了殃。

  那瞬間良守迅速站起,舉著雙手,不忘抱怨幾句:「噁,這該不會有毒吧。」說著,以手背拂了臉頰,以及制服。要是這模樣到學校,不被人誤會他的衛生習慣都很難……。



  教室的窗戶形成一塊塊狹小的天空,白雲散漫地飄散著,不知現代社會老師這個國家鐵飯碗賺錢是多麼地辛苦……。

  「老師,沒用的。墨村遲到進來後只花了四秒就睡著了……啊,又刷新記錄了,記起來記起來……。」

  黑須老師看著倒頭就睡的良守,推了眼鏡,對於田端的發言無言以對。想到竟被學生好言相勸……看來一開始想叫醒他就是個錯誤。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這份神聖工作了。

  「……謝謝你的提醒,田端。我們繼續上課,還有,別記那些奇怪的東西。」

  對話結束,殊不知那些話一句也沒傳進良守耳裡。



  「別哭,良守,你自己說要拿東西的。」

  「……。」

  「有受傷嗎?」

  「沒有……。」

  「那站得起來嗎?」

  哥哥對我伸出手,那雙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手。

  「哥哥……。」我看著它,很溫暖的樣子,想握住。但在那瞬間,我迅速縮回才伸出將碰觸的右手。

  我忘了,哥哥不喜歡看見我右手掌上的圖案的。

  「啊!」突然,他拉起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叫他,好幾聲,但他不回應。

  我只感覺哥哥握著我的手更緊了些……。


  ──這雙手……實在是太小了。



  「唔……。」良守恢復意識地眨眼,頂樓寬裕的空間,翻過原本側躺的身子,眼神毫無生氣地看著遼闊蒼穹。看樣子就算晴朗天氣,也化不開良守的濃濃睡意。

  沉默了幾秒,只見良守依舊睡眼惺忪,囈語。

  「那是夢……嗎?」

  坐起身,不知是突然由水平恢復垂直的緣故,瞬間良守的知覺閃過一抹暈眩,他緊按著前額,想阻止身體的不平衡,不過,這也使得無力感在狹小的顱中瞬間毫無節制地擴散開來。

  怪了,這麼嚴重?

  儘管對這現象的疑惑,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良守才不管這麼多呢,反正……只要睡一覺就會好的吧。

  一想,思緒平移到此,稍稍清醒的頭腦又被睡意給覆蓋。



  天空被整片的橙色暈染,仔細看,遠方還帶點淡淡的紫色。

  又好一陣子,完全的隱沒,完全的暗黑吞噬。

  正守隻身站在正門前,低著頭看著與自己身高差距頗大的弟弟,身後背著紫布掩起的天穴和行李。開著的拉門,裏頭的光線直直地照射出來,輕輕映在利守身後。

  「真的不用叫良守哥起來嗎?」利守抬著頭,不時朝屋內望去。

  「不用了,他不希望有人打斷他的睡眠吧。」正守依舊掛著似識趣的臉,感覺上,好像刻意與良守保持距離。儘管如此,從他顏上還是令人猜不著內心真正的想法。這就是他厲害之處吧。

  只是利守未曾想到這層罷了。

  「那,我走了。」揮了揮手,轉身,慢條斯理地離去,如同來時般。

  憑正守的敏銳,不知他是否感覺得出上方的另一道視線──良守坐在窗台,全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靜靜地目送正守離去,不知是剛起床,還是自己決定的面無表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倏地,良守起身,雙手置於頂上好好地伸展了一番,休憩足夠,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了,工作吧。」不知看似是因正守的離開而鬆了一口氣,還是放了心,良守到了院子,用力搖了搖狗屋裡的石頭,於是,斑尾哈欠連連的現身。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

  聽著良守的抱怨,斑尾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打了個哈欠,望向隔壁:「聽說雪村家的小姑娘今天感冒了,所以你就一個人解決吧。」

  聞言,良守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又轉為他自信的笑容:「好,看我的吧!」

  「希望別惹什麼事就好了……。」

  「少囉唆!」

  其實過程是蠻長的,伴隨喧鬧,不知覺已到達烏森之地。

  一踏上這片土地,良守便立刻察覺妖氣的存在。但這次……蠻詭異的,亦或該說難以捉摸。肯定的是,瞬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爬遍良守全身,讓他不知地顫抖,這從未感受過的感覺,是……。

  「這是,什麼……。」咬牙,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只是一望,視線前方不知何時悄悄出現一抹詭異形體,那看似行如流水的妖怪,讓人不禁作嘔。

  奇怪的是,牠只是靜置不動,不採取任何攻勢,行動,唯有感受到牠陰暗的企圖。

  「呃,偏偏在這時候……。」不知為何,好像自踏上烏森之地以來,那不明究理的暈眩情形更加嚴重。有種感覺,即使不很清楚,相信本人也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好像愈接近牠,那妖怪,就愈容易失控。

  所以,原來是妖怪搞的鬼嗎?

  「良守,你怎麼了?」

  良守好像為了什麼痛苦掙扎一樣,這時他已跪倒在地,頰上滑落一滴冷汗。

  在鬱悶的氛圍下,詭異身影終於打破僵局,從暗處傳出那安然自得的腔音:「如何,現在的你應該想起很多不願回想的事吧?」

  「呃……。」良守僵硬地抬起頭,用力瞪著前方的身影。

  這就是所謂活用人心黑暗面的智慧型妖怪吧。

  「而且……特別是最近的事,憶起會更加鮮明呢。」語畢,因良守還身陷於記憶中,妖怪大膽地向他發動攻擊,結果第一擊,不偏不移地命中──良守往旁翻滾了幾圈,手掌按住的地方血如泊般湧出,腹部的紫色轉眼染為暗紅色。

  「可惡……你不要再給我出現了!」一聲怒喊,良守狠狠揍了自己一拳,好讓思緒清醒些,只是,似乎無濟於事。

  看著良守臉上的紅印,妖怪嗤笑起聲,像是嘲笑良守的愚蠢,接著,又發動攻擊────良守閃了開來。

  「為什麼……我會被你這傢伙控制……。」好不易立足,良守喘著氣納悶。看來,腦海的記憶卻確實實困擾著他,而記憶的主角……今天剛走。

  妖怪慢慢靠近,露出微笑:「你還不明白嗎?今天你消滅的就是我的分身,你沾上體液了對吧。」

  「該死的阿米巴原蟲……。」良守緊握的拳重重捶了地面。



  為什麼不幫我?

  為什麼要放我一個人在這種恐怖的地方?

  但哥哥只說:因為你是正統繼承人──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只是,那小方印有什麼意義呢。

  看著大哥……騙人,得天獨厚的怎麼會是我────

  看不起我,只會尋我開心。碰到危險時,還挺身保護我……。

  總是游刃有餘、威風凜凜,充滿自信到令人討厭的程度……總是什麼都不聽,就一個人很懂的樣子……總是、總是擺出目中無人的態度,這樣的哥哥……

  ──為何我並不討厭他?



  為什麼……。

  「死吧──」吆喝劃破天際,速度之快,攻擊筆直地朝良守前進。但,卻沒見良守有絲毫要逃的意思,除了意識,再者就是負傷吧。

  命在旦夕,良守微微睜眼,往上望,那致命攻擊來勢洶洶,彷彿準備吞噬自己般,想逃,也知道要逃,但動不了,身體不聽使喚────好像……好久沒有這麼狼狽了。

  一片寧靜。

  那是死時前刻的唯一寧靜嗎?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咦,好像聽見誰的慘叫聲,那是……。

  眼前是一片邃黑的光芒,那光芒構成圓形球體,圓形球體包覆著一個人,如此熟悉────

  「我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低沉的聲嗓傳出,不知是露出自嘲的笑容還是別的表情,良守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正努力地辨識這刻是真實還是記憶。唯一相同的是,不管哪方,都有他的身影出現。

  只持續半晌,妖怪的形體毫無蹤影,唯一留下的是生前的淡淡妖氣。

  良守慢慢撐起身子,拖著搖晃不穩的身子,朝眼前的背影走去。他想確定,他究竟是不是自己在意的他。害自己無心戰鬥,搞得渾身是傷的他。那記憶裡的……模糊身影。

  「哥哥……。」

  「良守?」正守轉過身,看著將要倒下的身影,急忙前去攙扶,應該說擁在懷裡。

  又不是昨天今天守護烏森之地,為何會被這種程度的妖怪愚弄到這地步?正守皺眉,心裡丟出這問句,不,他好像真有說出口……。

  「哥哥……哥哥……。」良守不自覺地喃喃,手緊緊地捉著正守的衣服不放,埋首。

  低下頭,俯視著良守──難道還未擺脫妖怪的控制嗎?不,不是的,那小子他……在作夢啊。

  正守輕抬起手,輕拂良守的臉頰,剛才的那拳還留在腮上,彷彿羞紅了臉一樣。

  然而像是破壞了這寧靜氣氛,剎那,正守感到一股殺氣,從後方────他迅速地緊握住從掌間傳來的金屬質感,瞬間,血絲由指縫與掌間滲透出來,滑過手腕……。

  轉身,良守握著苦無的手顫抖著,與自己的手奮力抵抗。

  「良守……。」

  正守朝那妖怪的消滅地望去,看見消滅不全的殘骸還因土地的力量蠢蠢欲動著。於是他再度做了結界,將眼前的妖怪收拾乾淨,一丁點也不留下。同時,金屬聲響彈跌置地,良守放下方才使力的手,失去意識。

  「良守,良守!」

  「……好燙?」正守搖著良守的肩,只是沒回應。感覺他的身體漸地發燙……是身體被妖怪玩弄負荷不起了嗎?

  良守迅速被帶了回去。

  開啟窗戶進入二樓房間,正守原本想讓他躺著的,只是緊倚自己的手不管怎樣都不願放開,甚至到了頑固的地步。而還隱約聽見……他皺著眉,口中不知囁嚅自語些什麼。

  「冷……好冷……。」

  聞言,正守看了懷中的人許久,接著,將良守抱得更緊了些。

  「這樣,你就不冷了吧。」喃喃,雖然良守聽不見。

  ──這雙手……實在是太小了。



  晨曦的陽光射入室內,以及相倚著的兩人身上。

  不知是因為陽光溫暖還是傷口的痛楚,良守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眼,模糊的意識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房間。此時,良守感到奇怪,為何身旁有著另一個氣息,還有,黑色、自己緊緊靠著的是……

  大、大哥────?

  震驚之於,良守叫不出聲,只是用力地往旁跌去────使得腹部已纏好繃帶的傷口再度撕裂開來,真真實實的痛楚。

  感覺身子變得輕盈,正守也清醒,看著顏上震驚到好笑的良守。

  「喔,你醒了?」正守悠悠然地伸了懶腰,道早,在良守的視線範圍中,刻意避開了自己的左手掌。

  良守的眼神呆滯,看得出來他正努力思索著昨晚發生的事,但無奈就是沒任何印象。隱隱約約的只有……大哥的身影。至於其他的────但摸了自己的腹部,那傷是真實的,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昨天……。」方才開口,良守反應不急地迅速被壓倒在地。

  上方是,在良守眼中露出詭異笑容的正守。手就撐在自己頭部兩側,使得良守不能逃,也動不了。

  良守慌了。不知為何,這種氣氛,這種姿勢,自己竟不由得漲紅了臉,一陣熱暈在臉頰揮之不去……這臭老哥到底想幹什麼?竟然害自己變得這麼奇怪。

  「你……。」

  「唔?」眼前的人率先開口,良守發出一個不解的單音,這種時候還想說什麼,有什麼企圖?

  「你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啊?」

  昨晚?

  雖然確定發生事情的事實……但就是想不起來啊。為什麼哥哥他要這麼在意呢,雖然自己也很想知道,但不記得的事就是不記得。

  良守把羞紅的臉瞥向一邊,閉眼直道:「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嗎,可是……。」句尾的音節在正守口中變得含糊,漸漸消失。似乎,還有下文。

  正守下壓身子,壓迫感使良守想逃離,但無奈就是使不上力。該說現在的他根本是囊中之物……。

  「我想要你想起來。」

  聽著這莫名奇妙的話,良守不知作何反應,只知道自己快窒息了,再這麼下去──心臟會停止!

  良守緊閉雙眼,黑暗中,感覺耳邊有股溫熱氣息,怎麼辦──臉紅得不像話,怎麼辦──心跳好快。沉重的身體讓良守不自覺地抬起下巴,頸子上的血管浮現,那樣清晰。

  這種感覺……這種味道……有大哥的,還有鮮血的……。

  啊──良守想起昨天因妖怪而腦中被塞滿了好的記憶,想起危難之時正守救了他一命,還有……他傷了他。

  「大哥……。」良守撇回原本逃避的臉,面對正守,瞄了他左手的繃帶一眼,那是……愧疚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良守極度厭惡的事就是這個,一個弄不好,甚至會導致他的力量失控也說不定。見識過這場面多次的正守是再清楚不過了。

  「別露出那種表情。」正守起身,右手包覆著自己的左掌,繃帶非常潔白,血已止,相較之下,良守自己所受的傷還比自己嚴重吧,為什麼就不多想想自己呢?明明……又染紅了衣服。

  「可是……。」良守正襟危坐,依然感到撕裂般的痛楚,這種感覺不間斷的襲上,毫不留情。

  但,即使如正守所說的好了,良守還是不願顧及自己的傷,一心只想著正守,而且,還是自己造成的,親手的──光是這點,就難以原諒自己,對象還是……哥哥。

  看樣子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吧,這時的良守緘默不語,絲毫沒有感覺正守的靠近。發現,來不及了,就這樣又被壓倒下去────

  「等……等一下!你……。」支吾其詞。

  正守面無表情地,或該說理所當然地解開良守的腰帶,揭開胸前的那紫色束裝與白色襯裏。

  見著,胸前襲來一股涼意,良守亂無方寸的掙扎,可無奈腹部的撕裂傷限制著他的行動,此時心中什麼念頭也沒有,該說是一片空白,有的也只是錯愕。因為,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哥……。

  只是,再混亂的思緒也趕不上正守的行動。

  與剛才相同的感覺,而這次,更加地鮮明,難以言喻。

  原以為他會做些什麼,光是這種舉動就夠詭異了,任何人都會誤會的……就在良守緊閉雙眼,煞時腹部的疼痛又來了,這次很痛、很痛────難以忍耐。

  「……好、好痛!」良守忍不住叫出聲來,用手肘微微撐起身子,看著,那傢伙……原來正守正為自己治療傷口。

  只見正守慢條斯里卻又井然有序的動作,看似那樣仔細,那樣細心,深怕一不注意有了太多多餘的動作似的。看著他這樣……良守覺得分外安心。彷彿只要有他就能做到任何事,只是……烏森的守護者是他啊。

  動作結束,發現良守一直盯著自己看,該說是看到忘神,於是正守出聲叫喚他:「良守。」

  「啊,什、什麼事?」回神。

  「已經好囉。」

  又對望了幾秒,良守低下頭,看著剛才讓自己看到閃神的完美的包紮技巧,現在正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腹部上,忍不住伸手碰觸了一下……溫溫的,真的好溫暖,那瞬間他甚至覺得就這樣消逝在空氣有點可惜。

  同時又覺得那樣的溫度如此熟悉。

  良守將垂到肩頭下的衣領拉上,左右交錯,再者重新綁好腰帶──正守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良守的動作。

  「那個……。」著好衣,良守有點不願,不,該說是彆扭,雙頰泛紅地輕聲問道:「那傷,是我弄的……吧?」

  ……這種態度已經是他的最低限度,也是放的最低姿態。要是平常,良守根本不可能這樣對正守說話。

  聞言,正守看了看自己左掌,隨即又放下,望向窗邊,頜首淡道:「是啊,是昨晚你用苦無……。」

  言未迄,良守激動地往前爬出起步,正守的正前方,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什什麼?我怎麼會拿這麼危險的東西?而且,而且……。」良守跪在榻榻米上,抬著頭的視線激烈地盯著正守,皺眉,嘴邊則是語無倫次。

  那傢伙,又來了。

  明明就沒什麼事,卻把它看得很嚴重的樣子。

  此時,只見正守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隨即平復。

  「既然你覺得愧疚的話……。」

  「咦。」又發出了個單音。

  因為正守總是喜歡將送到嘴邊的話表達得含糊不清,每每都令人疑惑與不解,搞不清楚這人內心真正想法。不,即使說清楚,良守也不一定懂他的意思。

  每次都這樣。

  忽然,這已經是良守感受到的第三次了,總是在一瞬間自己被奪取,失了重心,到頭來察覺時,已經在那人的控制範圍裡了。而這次是……懷中。

  「咦咦……。」良守的頭靠著黑色衣領,應該說是被按住的,又眨了好幾次眼,呈現呆滯狀態。

  這味道……好熟悉。

  正守的手輕按在良守後腦杓,另一手則是輕拂於背上,這姿勢,與昨天的一樣。他輕輕摩娑良守的頭髮,似乎在享受般,帶著良守見不著的笑容,低聲道:「那就別反抗。」

  良守睜著圓眼,聽著正守的話語,又是一陣熾熱。

  他發現,其實自己也無力反抗,亦該說,不想破壞。總是這麼的目中無人,這麼的強硬,完全不聽他這弟弟的說的話,其實……自己並不討厭這樣。

  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才是大哥啊──總覺得變得不想離開了,還有這令人眷戀的體溫也是。

  沒有任何回應,只咋了咋舌,握緊了衣襟,埋首。

  「嘖,笨蛋大哥……。」

  稍早的晨曦透出雲端。



  ──那天,是良守這週第二次遲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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