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精靈。

14

Category: 二創 > 結界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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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師,限良】憶變


  一抹深黑色的身影跳躍於空,淋浴月光,瞬間劃破了夜晚的寧靜空氣。

  遠方佇立詭異的森林,靜謐四溢。然而就好比眨眼前刻,一聲厲色嘶吼劃破寂靜,群鳥飛起──── 



  志志尾一手伸展爪子,一手緊勒妖怪的頭顱,已離身的。絲毫不在意顏上噴濺到的些許血漬,豪邁地以手背將它抹去。

  「真夠慢的。」早已聽見雙雙因邪氣與慘叫聲急奔而來的腳步聲。他轉身,以妖怪屍體構築的殘景看著他們兩人──烏森之地的結界師。

  「喂,我不是說過別搶我獵物的嗎?」良守食指指著志志尾,絲毫不明白其實其餘四指都指著自己的道理,說著一如往常那氣急敗壞的語氣,不滿志志尾的捷足先登。

  只是……這到底有什麼好爭的?在一旁冷眼以對的時音不禁暗想,實在無言以對。

  看著爭吵的兩人,不,其實只有一人,時音終於看不下去的走近調和:「好了好了,像阿限他很快解決不是很好嗎?」

  「什麼?一點都不好,這傢伙他……喂,你要去哪裡!」

  不等那浮躁的語氣完結,索性不等了,只見志志尾一個轉身,輕盈地跳上樹梢,不顧後頭的吆喝,不見蹤影。動作至此皆在三秒內完成。

  此時良守望著志志尾消失的方向,口中還不忘嘀噥:「真是的……。」



  有別於夜晚,白晝是人聲鼎沸的學生聚集地,學校嘛──清脆動人的鐘聲響起,使得半晌前鴉雀無聲的國中部大樓躁動起來,下課時間通常如此。

  最後面的座位,良守猛力吸著咖啡牛奶,周圍站的是田端和市谷,看著他手中被吸得乾瘦瘸扁的可憐鋁箔包,不明他情緒失控的原因。

  只是他們見怪不怪。畢竟他是整天呈昏睡狀態,只有午餐放學保持清醒的謎樣生物啊……。

  「欸,你們聽說了嗎?」不管鋁箔包變成何樣或理由了,田端隻手拿筆隻手拿那標示如麻,號稱收納著烏森學園所有情報的本子,開始起他的機密報告。

  「那個轉學生今天又有很多女生向她告白耶,而且啊……。」

  田端言未迄,該說說到一半,良守突然著了魔似的憤然起立,伴隨手邊的響亮拍桌聲──此舉倒是讓那兩人驚了一下。

  真是的,現在的女生是怎麼了,病了嗎?真搞不懂那傢伙到底哪點好──良守黑著一張臉,不滿。

  面對他那因單純的少年心而大發脾氣的舉動,他們也只能識相地聳聳肩。別再繼續那話題了,因為知道這時還是別招惹他的好,免得那熊熊燃燒的火種蔓延,池魚之殃……。



  又是個漫漫長夜。

  只是,今天的風拂向身子令人不大舒服,反而覺得參雜了絲屢詭譎氛圍。

  原因,沒有人知道。知道,至少對他們來說不會是個好徵兆就是了。

  志志尾站在圍欄高處俯視著校園,頗高傲的姿態。看著下頭的兩人,心中彷彿思索著什麼,只自己知道的思緒,平行前進著。

  「欸,你在生什麼氣啊?」

  「沒什麼。」

  「明明就是在生氣嘛……。」面對良守頗不悅的語氣,時音低噥著。

  當了十幾年比鄰,想也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什麼,但那種小鬼般的煩惱,她才懶得戳破呢。但,也別整天掛著那臉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行不行?

  看著,總覺得雖然嘴上絕口不提,他是很喜歡志志尾的吧?因為他總是在每次的戰鬥中默默表現出對他的信任,對方也以自己的速度和漂亮的收尾回應。呃,即使兩位脾氣都彆了點……。

  赫然間,時音思緒停止,一股妖氣閃過他們的知覺。

  「來了!」良守率先扭身,奔至那強大妖氣的發源地。

  一陣的山崩地裂,從那深不可測的黑暗中竄出巨大的妖怪。良守腮旁滑落一滴冷汗,盯著牠瞧。前頭長著兩根長觸鬚,身體分成好幾節,構成一層巨大硬殼。這是……蜈蚣?

  於是他們展開猛烈的攻擊。

  遺憾的是樣樣皆不奏效,無論結界或是念絲。因為牠堅硬的身軀給予牠完美無缺的保護。倒難纏了。

  志志尾毫不猶豫地衝向前,飛身擦過妖怪的軀體,一次又一次──終於見著猛烈攻擊後所留硬殼上的一小條裂縫。

  目不轉睛盯著志志尾展開的攻擊攻勢的良守,細膩的觀察發現到那裏唯一的一點破綻,便迅速邁開步伐衝向前去────

  「結,滅!」伴隨良守吆喝聲的巨響,破滅時妖怪殘骸的火光閃閃。良守站在煙霧間,試圖觀察妖怪的下場,只是無奈震煙茫茫遮掩了視線,使他稍稍瞇起眼眉。

  朦朧中,似乎看見一抹左右搖晃的身影,快倒下去的樣子。濃霧漸散,原以為已消滅而放了心,但那瞬間,卻出現在牠身體斷裂後體內噴灑出的致命毒液────液體飛濺的速度之快,不是他腳程能比擬。

  當時,腦袋片白驚愣在原地的良守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是躲不過了。

  「良守──」廣場,迴蕩著時音的叫喊聲。

  倏地,一片寂靜。

  此時此刻,良守除了因毒液發作視線變得模糊不已,還覺得自己的身子異常沉重,為此,他努力睜眼,想確認自己眼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料卻看見黑色的身軀覆在自己身上,那是……志志尾?

  上方傳來微微喘息聲,妖怪的劇毒快速地侵蝕他的身體。

  「志志尾!」良守趕緊抽離自己壓在下頭的身子,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了。他著急地撐住志志尾的肩膀,那擔憂的眼神流露出自責────

  就這樣叫著他的名字,不斷不斷……。



  窗外幾片悠然白雲飄著,只是良守無心欣賞。他掌心斜撐腮上,皺著眉,心情,糟透了,渾身散發一股鬱悶的氣息,不時還能看見他低著頭握緊著拳的身影。

  「欸,聽說一班的志志尾同學今天請假呢。」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當然,我的情報網可是掌握每天的最新消息喔……。」

  「真假?」

  田端和市谷在旁的一搭一唱,是良守最不願入耳的話題,只是身旁的人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毫不知情地大膽議論。於是,良守一句話也沒說,瞬間無語地重重垂了桌面,轉身離去────

  留下站在原地莫名奇妙的兩人。

  於是他們偷偷下了個結論──良守很在意志志尾同學。因為每次提到他,良守總是表現出激動又亢奮的樣子,不論什麼事。



  「叮咚──」一處由幾戶相連成的公寓樓層中,傳出清脆門鈴聲。

  只是房子的主人遲遲沒有回應。

  「叮咚──」又響了一次。

  還是悶不吭聲。

  「叮咚──」再響。

  「夠了,我說過不要熱水器了!」透過門縫及信箱口赫然傳出陣吆喝聲。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他認為靠這招趕走煩人的推銷員似乎很有效……只可惜這次並不是。

  良守站在門外,按門鈴的手就僵在那兒,遲遲沒有放下。特地登門拜訪卻被當成熱水器推銷員,讓良守頓時沒了好氣。

  「志志尾,你在家吧?開門──」叫喊聲非常清晰,就連屋裡也聽得一清二楚。

  聲音消散,又一陣寂靜。好不容易聽見細微的腳步聲愈來愈接近,到了門邊,門終於打開了────露了一半的臉上那雙毫無生氣的眼朝門縫窺視,就這樣盯著還穿著制服的良守瞧,無語。

  「你來做什麼?」

  「啊?」聽見志志尾把這麼冷漠無情的一句丟向自己,良守不禁皺起眉頭,心生不滿──「什麼嘛,我特地來找你,你卻想趕我走嗎?」語畢,沒好氣地看著志志尾,對方也與自己對看著。

  然而經過幾分沉默,志志尾似乎處理好腦子裡的事了,便拉開門鍊。沒有鏈條支持,門自然而然地向外滑開,發出噫噫聲。

  「你想來就進來吧。」轉身,不理會站在門外的客人,道。

  只見良守愣了一會兒,志志尾的背影都快消失在走廊轉角處時,總算是回神。

  「喔、喔……那打擾了。」

  放眼望去,只有獨自一人居住的小公寓裡真是乾淨得可以,應該說太乾淨了,家具和行李也只有僅僅幾樣。好處是很寬敞,沒有像良守家的雜物堆──其實該說倉庫才對。

  向右拐入一間和室,只見地板上鋪著棉被,志志尾隻身側躺在上頭,背對著門口。

  良守無聲地走向前,雖說是盡量放低音量,只是仍躲不過志志尾的敏銳聽覺。他知道,卻不想理。

  「志志尾。」良守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幹嘛?」

  「你的傷……還會痛吧?」走到他身旁,坐下,等待他的回應,同時露出擔心的表情,但這他就感覺不到了。

  「不成問題。」志志尾依舊沒有別過臉,橫著身子,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知道還是那一貫的冷冷語氣。

  良守低著頭,看著塌塌米地板輕道:「因為你今天沒有去學校,所以應該是蠻嚴重的……。」

  想起志志尾傷勢的緣由,良守那爛好人的個性理所當然地深感內疚。雖然心裡直罵他笨蛋,突然衝出來害得自己一身傷,何必?但卻又不是真的如此認為,反而對此舉不何來由地感到些許窩心。

  他自己也不很清楚吧。

  「啊,對了。」良守倏地轉身,在他帶來的包袱裡不知翻找什麼東西,東西間的摩擦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楚。接著,他拿出了用個小容器裝著的藥,它似乎就是特地前往探望的主要目的之一。

  「我爺爺說很有效,要我帶來給你。」說著,順手打開了蓋子。

  還是維持原姿勢,頓時嗅到了濃濃藥味,即使良守不說他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放著就好。」

  「你在說什麼啊。」聞言,良守將蓋子隨手放置一旁,拿著藥,起身靠近志志尾:「當然是現在擦啊,有傷放著不管怎麼行?」

  「喂,你想幹嘛?」志志尾終於打破那石像般的睡姿,邊問邊向後退了一步。

  「少囉唆,快把衣服脫了!」面對志志尾的抗命行為,良守只能大聲喊道,上前捉住志志尾,逼他乖乖就範……。

  雖然是負了傷,但速度當然還是異於常人。因為,自己為何非得要他上藥不可?於是志志尾在房間迅速逃開,為了追上他,良守也跟著跳來跳去,好一場激烈地攻防戰;好一幅……詭異情景。

  持續了稍會,良守停下動作喘著氣,沒見過這麼難纏的。沒想到一抬起頭,便見著志志尾放棄掙扎,趴在那兒不動。

  「喂……。」良守喚了幾聲,只是他沒答應。

  慢慢走到志志尾身邊,搖了幾下,背部輕上下伏動,撇開自己的臉似乎還聽得見微弱地喘息聲。大概是尚未治療的毒拖了一久又開始發作了吧。

  「喂,志志尾!」再一次叫喚他的名字。



  「我就說吧,一開始乖乖這樣不就好了。」

  「……。」

  良守邊在志志尾背上擦藥,還不忘叨唸幾句。

  志志尾一臉不願的趴在墊被,閉著眼,不理會良守的叨唸,依然故我。

  雙方呈現這般情景,飄散著沉默。只是上方,良守持續著他的動作,又露出那種表情──雖然是頗遙遠的事,但又發生了。又有人在自己面前受傷,又是為了自己,讓他不是滋味,難道自己就沒有更強的能力了嗎?連保護身邊的人都做不到,其他又能做什麼?

  想到這,良守停下手邊的動作。

  對此志志尾不以為意,只是不曉得此時良守心裡想些什麼罷了,不,其實也猜想的到,那傢伙就是這種個性。

  「你又在亂想什麼了。」志志尾丟出此句,雖是疑問卻沒非得要他答的意思。他一定在想些什麼,這人的心聲非常好懂,同時也容易看穿。當成優點……就是單純吧。

  「你當時為什麼要替我接下那攻擊?」良守低著頭,又是正經不已的話語。

  「嘖,煩死了。」志志尾咋了舌。他討厭那種為了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忘懷不了甚至自責不已的態度,多說什麼也沒用,何必一提再提?

  「這不需要理由吧。」令人意外地,志志尾說了個不像理由的理由。

  頓時良守疑惑了,朝著他露出不解的表情。到底為什麼要這樣不顧一切地救他,難道志志尾不知道如果他為了自己發生無法挽回的事的話,他會……。

  良守已不顧那不成解的理由了,只是握著拳,說著近乎命令的厲言:「總之,我不准你再做這種事!」

  「為什麼?」

  居然問自己為什麼,沒想到他還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難道就一定要明講出來嗎?良守抿唇。

  「因、因為……你可能會死啊!」

  「無所謂。」志志尾轉身,不顧身後良守的錯愕表情,應該說避開了。

  「我早就做好覺悟了。」

  聞言,面對志志尾親口道出自己不能接受的見解,而且還這麼地理所當然,心底不由得升騰一股氣憤。站起身──

  「我不准你說這種話!不准你擅自決定!還有……不准你死!」最後那句是最清楚不過,它們傳進志志尾耳裡,只是他背對著良守,不清楚他的表情,也看不著。

  但這些此時對良守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回答。

  「為什麼?」

  又問了一次……但這次志志尾臉上難得多了一絲動搖,是為了良守的話疑惑吧。

  「因為我需要你!」

  此話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良守想到自己竟不加思索說出這種話,不禁紅了臉。因為他也不是能忍著而不感害臊的人──真是太大意了。完了,心跳好快。

  志志尾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看著良守,奇怪的眼神。但持續不久,像陣風似的,倏地硬生生倒了下去────

  「志志尾,志志尾!」又慌張地俯身看著他,難道真的這麼嚴重嗎?叫我該怎麼辦──只要志志尾的傷勢越嚴重,良守就越譴責自己,到最後說不定將被罪惡感給埋沒……。

  不間斷地聞語自己的名字,只見志志尾微微睜眼,看著良守,輕道。

  「我也需要你……。」

  「咦……。」他說……什麼?

  不會吧,我有聽錯嗎?那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能獨自解決我們無能為力的強大妖怪,像無人能馴服的狼,冷漠不羈的志志尾……需要我?

  「真、真的嗎?」良守急切地問,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殊不知自己因為他的那句話,顯得有多高興。

  「嗯……。」輕輕應了聲。

  「因為傷口痛到起不了身,從昨天就幾乎沒吃什麼東西,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飯……。」

  「啊?」聽著,良守的心瞬間涼了大半。半張著嘴,看著志志尾認真異常的表情……看來他是真的肚子餓。

  ……所以,因為肚子餓才說出那句話的,是嗎?是嗎?

  呆愣立於原地,看著地上的志志尾,真切的心瞬間赫然被澆熄的那種心情,讓良守頓時有些承受不起。

  「什……什麼嘛────」日落的公寓迴盪著這句男聲。



  日落不久,夜晚降臨,沒有說話,沒有吵雜,有的只是碗碟碰撞聲。

  良守坐在和室桌,吃著飯的志志尾對面,托腮,一臉的無奈。看著猜想應該不只一天沒吃東西的他嘆了口氣。

  「把碗給我吧。」事實上良守是對蛋糕較有自信啦,不過料理也不至於令人倒胃口就是了。碗盤裡的內容物在上一刻已完全消失,現在全橫屍於志志尾胃裡。

  終於解決了飢餓問題,志志尾一臉滿足的看著良守在廚房洗碗的背影,圍著圍裙,捲起袖口──此刻一點都不像是術者。

  志志尾暗暗想著。

 思緒一轉,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因為受了傷,有人前來關心,甚至為自己做料理……真的沒有過。

  原來這會讓人心情平靜是嗎。

  志志尾笑了聲。

  此時,已洗好碗盤,站在廚房門前面向志志尾的良守僵著放在圍裙上的手,一臉的訝異,又或是,說不出話來,只是無語地盯著眼前的人瞧。

  直到志志尾被盯得都要動怒了,對方才輕聲啟口說話。

  「志志尾,剛才你……笑了吧?」

  「啊?」

  不顧對方的一聲驚語,良守跑到志志尾面前坐下,張著圓眼再次問道:「剛才你笑了吧?」

  那臉突然離自己如此近,志志尾驚了下,隨即撇過頭,像是有點難為情。

  「哪有,你看錯了。」嘴上否認,但在他不知道的情形下剛才真的不經意地笑了,連自己也覺得奇怪。而且為何剛好被他看到……。

  又轉過頭──奇怪,看到自己笑了這傢伙幹嘛一副興奮的樣子?有病。

  不過,其實呆子也有呆子的可愛之處……。

  咦,我在想什麼?

  「志志尾?」沒想到難得近距離面對他,就看見志志尾因思緒問題產生的多種表情,讓良守覺得很新鮮,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志志尾大概死也不肯說剛才是在想他吧?本人都不承認了。

  「……沒事。」不理會良守熱切的眼神,趕緊撇開腦內種種想望,看看時鐘,想著,也該是工作的時候了吧。

  起身,想換上工作的服裝,偏偏傷口尚未痊癒,動作顯得有些頓拙。那樣子根本無法工作吧?反而還會拖累其他人。

  良守當然看得出來,況且他是最明白他的傷的嚴重性的人。

  「你今晚就別去了。」良守也站起,走向自己帶來的包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紫色束裝。接著,給他回眸一笑──「有我們在,你放心好了。」

  良守知道志志尾一定又會說出逞強的話,硬是要去,所以他這麼說。

  看著他的笑容,志志尾又愣了一次。完了,他愈來愈迷惑了──那種表情是怎樣?每每看了總是叫人放心,自己明明就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

  完了,他愈來愈不想讓他走了。

  此時,見志志尾沒反應,良守準備出門。正坐在玄關的階梯穿鞋,卻突然聽見毫無規律的腳步聲,回首,是志志尾,且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說你別去了,快躺好吧!」良守上前扶著志志尾的肩,露出擔心的表情。

  志志尾抬起頭,看著良守……又是那表情。總是這麼的擔心自己,明明自己比他更有力量,只是,此時卻不明究理地沒了這種感覺,立場倒過來似的。

  「你……。」還是欲言又止。

  「我?」

  志志尾移開與良守對上的眼神,望向地板,像是在思索什麼似的,使良守不明。幾秒,隨即又抬起頭,大概是覺得非說不可吧,都在玄關了……。

  「你……還會回來嗎?」終於說出口了。

  聞言,良守眨了眨眼,沒想到志志尾居然會問這種問題。原本他應該是沒自己在落得輕鬆才對,當初不想讓自己進來的不是嗎?

  不過聽著,良守又覺得有點高興。

  「如果你希望我回來的話,我會的。」笑道。

  看到他的笑容,志志尾連忙把頭撇開,不去直視。因為他知道自己又會變得很奇怪。

  「因為晚上會肚子餓。」這什麼理由?連志志尾自己都覺得很牽強,但脫口而出了又有什麼辦法?而且也想不到其他的……。

  「唉,好啦好啦,我再來做飯給你吃好了。我出門了──」朝著他擺了擺手,玄關的門開啟又關起,直到走廊外的腳步聲走遠了,志志尾仍獨自站在玄關前,不知想些什麼。



  「結,滅!」

  「結束了吧?」

  「嗯。」消滅最後一隻妖怪,良守抬起手擦了擦汗,喘了口氣。放眼望去,此時的天空呈灰藍色,看樣子已近黎明了。

  「啊,糟。」志志尾還在家等他呢。

  想到志志尾的肚子,而且也答應人家了。雖然天就快亮,這時回去他應該不會趕自己走吧?

  收拾完善後,良守飛也似地奔回那公寓────敲了門,沒人回應。

  該不會睡著了吧?

  良守伸手轉了門把,卻突然重心不穩地向前──原來門沒鎖。

  「真是的,萬一我是強盜怎麼辦……。」良守唸著不太可能發生的情況,走向屋內,視線原本搜索著志志尾的身影,腳邊卻突然踢到某個東西,低下頭……天!志志尾為何躺在這?

  「欸,醒醒啊!」良守俯身猛然搖著,不清楚他是餓了;還是睡著;還是痛得暈倒……總之倒在這一定非比尋常。

  應該不見對方有任何動靜的,在良守喚著他名字的同時,瞬間有手按住自己的背,他就這樣重心不穩地跌進志志尾懷中──

  良守錯愕地睜大眼,現在是怎麼回事,他不是睡著了嗎?

  「志……」

  「你太慢了。」手掌撫上良守的背,志志尾睜開眼,道。

  良守仍處於驚愕狀態,對志志尾的話沒有反應,腦中一片混亂,不,應該是空白,臉頰靠著胸膛,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還有他的味道。

  「咦,志……志志尾,你……。」像這樣被人擁著,良守還是第一次。現在的他支吾其詞,說不出完整的話語,心跳聲大得離譜,還有,臉紅。

  「就這樣吧。」

  「……啊、啊?」緊張不已,霎時聽見他的低語。

  「就保持這樣。」又說了明些。

  沒有再回話。雖然如此,良守還是不明白,他這麼做的意義。到底有什麼意思?他是什麼意思?想破頭也不明白。但,更不明白的還是自己吧──只是這樣就不停不停地感覺心悸,也冷靜不下,而且……還有想回抱的衝動。

  怪了。

  雖然內心混亂,更迷惑不已,良守還是悄悄閉起眼。算了,就聽他的話吧,自己也不怎麼反對這樣。

  於是,不知不覺,他睡著了。


  再度睜眼,是某個房間的天花板,那白色油漆感覺才剛塗不久,很白。瞇著眼看了看手錶──早上六點多。感覺覆在自己身子的棉被很溫暖,良守一翻身,頭胡亂撇向右……天!是、是志志尾────?

  於是乎,寧靜的早晨沒了。

  「為、為什麼我會跟你睡在這裡啊?」良守激動指著一臉想睡的志志尾,問。

  「……這裡是我家。」志志尾坐臥在床墊,答。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家……咦,那我不是沒回家了嗎?」突然悟到這點,良守黑著一張臉。一夜不歸,那可惡的爺爺不知會怎麼教訓他……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冷顫。

  只是,除了這些事外,好像又有很重要的事──是什麼呢?良守抓了抓頭髮,想著。接著,昨晚的情景幕幕映入腦海。

  「啊──」他想起來了。昨天,志志尾他……。

  不想起倒還好,可一想起,又讓他頓時漲紅臉,不知所措。自己居然讓他抱?最後還睡著?不會吧────

  「我要吃飯。」

  「什……」良守混亂不已時,志志尾早已若無其事地坐在和室桌,語氣是這麼地悠悠然。

  「看你這樣子,傷一定好了吧?別想騙我──」

  「還很痛。」志志尾無情打斷良守的發言,直接了當。這種事理應屬當事者最清楚,既然本人說痛……他又能怎樣呢?無從反駁啊。畢竟那也是自己害的……。

  沒辦法,良守再次下廚。

  解決掉早餐,時間還綽綽有餘。只是,良守身上還穿著束裝,是怎麼去學校啊──回家吧。反正遲早都要被處決的……早死早超生。

  看了看志志尾,良守不禁懷疑……昨晚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因為他看起來一點也沒變,說不定那只是自己做夢而已。是這樣吧?

  「那,我要回去……」言未迄,良守的手被志志尾捉住,他稍稍使力拉向自己──於是又跌進他的懷中。

  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跟昨天一樣的──所以……不是夢?

  「喂、喂……。」良守抬起頭看著那人,那人卻以認真的表情看向自己。

  聽著的,還是那句話──「就保持這樣。」

  那擁抱很緊,似乎不願讓自己離開,不,他是真的不想。良守愈來愈理不著頭緒,這擁抱的意義……但事情又發生在眼前。

  志志尾看著前方,手掌按著良守的頭髮,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是第一個接受自己的人,也是第一個被自己接受的人。

  但良守不會知道的吧,只要他不說,就不會知道。包括現在所做的事──自己只是想這麼做罷了。唯一接受自己的人,他不想再讓他逃開,他想著。

  能持續到何時呢?只要良守沒有推開他,都會一直這樣的吧────

  結果,那天他們遲到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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